近日，《中国小微经营者调查2024年二季度报告暨2024年三季度中国小微经营者信心指数报告》正式发布。报告指出，2024年二季度小微经营者的营业收入和利润率均有所收缩，现金流可维持时长基本持平；市场需求疲软依然为小微经营者最大痛点，经营成本和税费压力有所上升；小微数字化程度在多个方面有所扩张；小微经营者对2024年三季度信心指数有所下降，较上季度下降0.3个百分点，信心指数为49.7%。

2024年6月，北京大学企业大数据研究中心、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调查中心与蚂蚁集团研究院、网商银行通过支付宝线上调研平台，对活跃小微经营者随机发放问卷，最终回收有效答卷9368份。调查所收集的信息包括小微经营者的经营、融资需求以及对未来的预期等情况，样本覆盖我国不同地区、不同行业，对我国小微经营者的经营状况、所遇到的挑战及对下一季度的信心有较为全面的体现。

报告摘要

基于本次调研的分析，我国小微经营者在2024年二季度的经营状况、所面临的经营压力、扶持政策的覆盖、融资情况、对2024年三季度的信心等方面呈现以下特点：

1、小微经营者的营业收入和利润率均有所收缩，现金流可维持时长基本持平。小微经营平均营业额为11.7万元，同比下降2.0%，较一季度环比下降4.6%。净利润率均值为4.7%，环比下降0.4个百分点，同比下降0.8个百分点。小微经营者现金流平均可维持时间为2.8个月，自2023年二季度以来保持稳定。

2、市场需求疲软依然为小微经营者最大痛点，经营成本和税费压力有所上升，成本压力较大的小微经营者近六成采取了降本增效举措。小微经营者所面临的经营压力仍然主要来自于市场需求疲软或市场竞争激烈，以及经营成本压力。对于感受到经营成本压力的小微，约六成小微经营者采取了降本增效措施。

3、小微经营者实际税费负担有所加重，各项扶持政策对小微经营者的覆盖率与上季度相比有所提升，政策诉求以成本减免和金融支持为首。

4、融资需求扩张明显但成本上涨；融资仍以满足日常资金需求为主要目的，但偿还已有债务的融资需求大幅上升；平均融资规模扩大，成本有所上升。传统银行经营性借款的占比自2023年一季度起持续快速攀升，继2024年一季度成为小微第一大对外融资渠道后，二季度占比进一步上升至21.1%。融资成本继续增加，机构融资利率为8.3%，环比上升1.5个百分点。

5、小微应收账款问题突出，营商环境中监管执法与减税降费不满意程度上升。约四分之三的小微经营者有应收账款，较上一季度提升了4.6个百分点；小微经营者的应收账款均值为8.5万元，占平均季度营业收入的72.1%。此外，13.3%的小微经营者对本地区营商环境的评价为不满意或非常不满意，较上季度下降了3.3个百分点。小微经营者对营商环境的不满意主要体现在“监管与执法公平公正”、“乱收费乱罚款乱摊派”和“市场准人不公平”方面。

6、小微经营者对微观价格和宏观经济预期均较为保守。小微经营者对自己主要产品或服务价格、支付工资、原材料价格等的预期较前两个季度均有下降。此外，二季度小微经营者对2024年GDP增速的平均预期约为3.0%，较一季度的预期（3.4%）有所下降，且低于国家5%的GDP预期目标。

7、小微数字化程度在多个方面有所扩张。有线上销售的小微经营者在受访样本中的占比实现较大幅增长，多平台经营的小微占比实现小幅上升；小微经营者电子信息系统使用率稳步上升；在小微企业选择的多种经营平台中，淘宝和微信占据比较明显的优势，抖音也在多个行业中有较优异的表现。

8、小微经营者对2024年三季度信心指数有所下降，较上季度下降0.3个百分点，信心指数为49.7%。分注册类型看，各类型小微经营者对三季度的信心指数较上一季度均有不同程度下降。从分项信心指数看，小微经营者对于市场需求、营业收入和雇员规模的信心指数均有不同程度下降，运营成本分项信心指数有所上升。

总结与讨论

2024年上半年我国经济整体运行稳定、保持长期向好的趋势。但在二季度宏观经济增速出现小幅下行波动，GDP增长放缓折射出外部环境复杂多变，国内需求动能较弱及极端天气等诸多因素的考验。小微经营者这一群体也持续在曲折回暖的路上，面对多种压力，不断发掘内部动能，以韧性应对外部冲击。

本季度小微经营者营收总体有所收缩，特别是服务业较为困难。作为一个群体，小微经营者受到成本压力的困扰，持续面临缺少足够的流动资金等问题。受访小微经营者中约六成采取了各类降本增效的措施，但消减员工数量、降低工资和减少营销和房租成本等收缩性举措可能进一步加剧复苏乏力的现状。与此相对应的，小微经营者对各类扶持政策都有需求，虽因行业、规模而异，但就成本减免相关政策而言，不同规模的小微经营者对此均呼声强烈。

小微经营者税费负担和应收账款问题需要得到关注。相比于一季度，二季度小微经营者反映的“乱收费乱罚款乱摊派”、“减税降费落实程度”和“政府或国企拖欠款项”等问题的比例均有所上升。小微经营者汇报的实际税费负担出现较为明显的加重且约四分之三的小微经营者有应收账款，较上一季度有所提升。

融资方面，本季度在多个维度上出现较为突出的变化。比如，融资目的中偿还已有债务的融资需求所占的比例大幅上升，融资渠道上通过向传统银行经营性借款的占比自2023年一季度持续快速攀升，已成为第一大融资来源且以国有大行为主，融资规模上从亲友处借贷的金额有明显增加，此外融资成本不断上浮，已达到自调研开展16个季度以来的最高点。这些变化一方面反映了国家持续鼓励大型银行和国有银行积极开展普惠小微信贷业务增加了小微融资的可得性，这与小微经营者汇报的扶持政策总体覆盖率上升，特别是金融支持覆盖提高，形成了一致的观察。但另一方面，无论是市场有效需求不足和成本负担，还是来自税费和应收账款的压力，都使得小微经营者持续承压、面临重重挑战。因此，小微经营者融资主要是用以维持生存，而非投资扩张。当融资成本上涨加之市场回暖缓慢，自己追加投入和向亲友借款成为小微融资的重要手段。当然，必须说明的是，并不应对上述观察和分析急于得出结论，严谨的分析还有赖于未来的持续观察和深入分析。

2024年二季度，小微经营者对若干宏观经济指标和下一季度的经营活动的预期均不甚乐观。具体而言，小微经营者对2024年GDP增速、CPI变化以及房价走势的预期均偏弱且相比一季度有所下滑。尽管小微经营者实际经营指数有所改善，他们对2024年三季度的信心指数已从50.0%下降至49.7%。小微经营者对市场需求、营业收入、雇员规模的信心均较上季度有所下降，仅运营成本信心指数环比上升，但仍处于荣枯线以下，整体对三季度的信心不足。

小微有话说

在收到的9368份答卷中，2702位小微经营者参与了“小微有话说”开放式问答环节。通过文本分析生成词云图，节选一些有代表性的留言原文，在此呈现：

通过语义情感分析将小微留言情绪分为正向、负向和中性三大类 。调研发现，在过去季度调查中，小微留言正向情绪占比在区间24%至64%波动；负向情绪占比在区间4.6%至17.3%波动；正负向情绪比值处于始终处于较高的水平，表明小微经营者对经营前景整体持积极态度。

小微经营者具体留言及类别

1. 反映经营困难，期待能够降低成本费用

“房租水电人工费用高，贷款费率高。”

“希望降低房租水电费。”

“人力成本持续上升，利润不断摊薄。”

“降低实体租金成本，促进实体经济健康发展。”

“社保负担实在太重了，希望减少缴纳所有社保费用和税费。”

2. 反映融资困难，期待获得更多更优惠的融资支持

“建议可以多放贷款给小微经营者，支持小微经营者灵活就业。”

“应当多增多一些提额手段，比如上传账单流水，或者是车证房证抵押之类，多提供降息活动。”

“希望政府能出台政策对信誉良好的小微企业给予更多优惠金融支持。”

3. 亟需政府改善营商环境

“希望政策能够扶持中小微企业或个体户！”

“能给我们这些真正的中小企业一些帮助，很多大企业已经有国家的扶持，可能你们给个几十万，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于中小企业来说，这也许是它走向彼岸的一道桥。”

“建议减免个人所得税，政府多帮助外资企业，多行方便，不要让城市人口进一步减少了。”

4. 期望平台改进管理机制

“希望平台能根据营业执照批复授信额度，不要总看流水，现金的流水无法体现在线上流水上。”

“减少繁琐的政府手续，简化小微企业相关手续办理流程。”

“建议加大各大电商平台的治理，严查仅退款、乱退款、乱下单、薅羊毛、薅运费的情况。”

自2020年9月起，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张晓波教授及研究团队连续16个季度向我国小微经营者投放调研问卷，为市场主体、学术界、政策制定者及社会公众了解小微经营者生存状况提供了数据支持。本次调查的特色在于：2024年二季度调研样本与之前的十五个季度样本在基本特征上保持高度一致。调查覆盖了大量个体经营户，关注到了我国市场主体中的毛细血管。按照注册性质和小微经营者规模划分，工商注册的个体户占样本的51%，未工商注册的个体户占41%，公司制企业占8%。此外，就行业分布而言，绝大部分的小微经营者集中在服务业（76%），少量在制造业和建筑业（13%）及农林牧渔业（11%）。

就受访小微经营者的分布特征而言，其所在地主要集中在东部、中部地区。六成的小微经营者是80后、90后，八成以上有高中及以上学历。样本所覆盖的小微经营者多以“糊口型”为主，即面向周边生活圈的居民服务业，48.1%样本的季度营业收入低于2.5万元，超五分之一（21.4%）小微经营者净利润率为负，另有超两成（20.9%）的小微经营者仅盈亏平衡。小微经营者运营形式和营收来源以线下为主，44.8%的小微经营者完全依赖线下营收，31.9%的小微经营者采取线上、线下同时经营的方式，另有23.3%的小微经营者仅采取线上经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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